RapB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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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王晓风没想到自己就这样“美救英雄”了，很久没有这么“勇敢”了。刚才男孩上车的时候好像听见有人叫了他一声，回头，车已经开出了很远。血还在流着，出租车的白色座垫就这么被打成了梅花图……王晓风不落忍，自己的冲动给司机师傅带来太多的麻烦。忙把自己的丝质大腰巾解下来，抬手就往男孩脑袋上捂。

男孩下意识一挡，手表与手表的碰撞发出一声金属的脆响，看是丝巾，不知道朝着哪个方向说了声谢谢。

“刚才是打架？”

“不是。救球的时候撞栏杆上了。”

“呃……”

“很丢人吧。”

“很英勇吧。”

“呵呵。”

王晓风有点失望，那么一张红光闪闪的脸，居然不是为了兄弟情谊或是挽回爱人所战斗而来的。唉，都是因为想当年受了《古惑仔》的蛊惑，满脑子恩怨情仇。现在倒好，从大街上捡了个满脸血的高中生就这么奔了医院，只因为他打球受了伤……。我又不是校医！！王晓风身体的每个机构都在呐喊着。

“你刚才为什么叫我上车？”大红脸转向王晓风。

“不知道。”这是大实话。

“现在觉得麻烦了？”扭过头问。

“你说话很不客气唉。”他怎么知道的？莫非我的怨气太强了？王晓风依旧保持笑容，不能低了气势。

“我只是很想感谢你。”大红脸避开眼神，王晓风认为他真的脸红了，自己脸上也一阵发烧。

这过程真够腥风血雨的。

1.9

“师傅，您别找了，这车里都给您弄脏了。” 

“别介，姑娘，这不是拿钱拍我的脸么。我也跟你做回雷锋” 

“呵呵，我可不是雷锋，我是‘半疯’。”  

“什么？” 

“没什么。”王晓风咧着嘴乐了。“钱您还是拿着，票给我就成了。” 

“得咧。” 

“钱我会还给你，我现在连包都没带……”这话说得很急促。

    “不用了，反正我也要来，顺路。” 

“呃……” 

“我记得外科跟3层，一起走吧。”说完了又回头，“用不用我扶你？”  

“我没事儿！”男孩低着头猛走，冲到了前面。  

小男孩就是死要面子，王晓风心里想着。“喂，你不是没带钱么，跑那么快！”  

     前面的脚步一下就顿住了，好像在等着王晓风跟上来。 

王晓风觉得自己像家长，不，确切的说，像是带着自己的亲弟弟——虽然这个亲弟弟的真面目还没见着，也不知道这个亲弟弟的姓名。不过无所谓了，她还是很喜欢给人家当姐姐的。

“你自己进去吧，我在二楼，交费的时候你下来找我。”王晓风转身要走。 

“等等！呃……”血已经结在脸上了，不知道是否这种凝固使得男孩的脸看起来很严肃很僵硬，有一种为难渗在他的脸上。“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叫姐姐呗，难道你要管我叫阿姨啊！” 

“名字呢？”

“王晓风。”  

“我叫易初。”当鲜血不再反光，他的眼睛成了最亮的吸引点。“认识你很高兴。”

王晓风抿嘴笑笑。

1.10

“晓风。”温柔的声音来自电话的那一端。“我们好像说过今天你来复查的。现在已经5点了，我要下班啦。” 

“您稍等。”王晓风说着推门走了进来。“我这不是来了么。” 

眼前人平静地看着她进门，打开了刚刚才合上的本子。

“白大夫，这么准时下班啊。” 

“嗯，还要去接女儿，差不多要放学了。” 

王晓风拉过椅子坐下，对方胸前端正的别着工作卡“白晓  主治医师”。

“我记得您是戴眼镜的啊？” 

    “嗯……眼镜……丢了。” 

“这东西怎么丢？！你喝酒来着？”这世间还真有稀罕事儿。

“不是……”面有羞涩，“游泳完了丢澡堂了。” 

“啊哈哈哈……”王晓风就这么笑仰过去了，没一会儿又缩了回来，捂着肚子——乐大了。

“不乐了吧，怎么就你听了反映大啊。” 

“白大夫，您家姑娘叫什么？”王晓风那股劲头又上来了，已然忘了自己是来复查的，更忽略了已经到了的下班时间。

“圆圆。”

“白圆圆？”

“晓风，我们今天还要不要作复查呢？”白大夫把脸转过来拉长语速说。

…………

“恢复的不错，一个月以后再来一趟吧。” 

“白大夫，您看着年纪也不大啊。” 

“我还很年轻呢。”好一口皓齿。

“那怎么这么早就有女儿了？”

——这场手术留下的刀口在王晓风的肚脐右侧，挨着盆骨。王晓风曾经很想在这个位置留个纹身，可一直想不好图案，也就搁置了。此时此地，留下了个桃心型的疤痕，王晓风不得不感叹眼前这位稀里糊涂的白大夫有着如此好的针法及贴心的洞察力。要真是留了个鱼刺般的疤痕，王晓风怕是不要活了。她很感激这位白大夫，自然也对这位相貌平平的主治医师充满了好奇。

“我女儿，是我捡来的。” 

1.11

王晓风怎么也不能明白当质疑这白圆圆来历时，白大夫那望向前方的微笑。像个父亲抑或说是像个情人？那笑容就那么浮在了脸上，温情的很诡秘，似乎还有一点脸红和一丝兴奋？王晓风全当是自己眼花了，这怎么可能呢？不过要说这个迷糊医生真办出点什么离经叛道的事儿也很是令人期待的。总之，他没说，王晓风只能兀自理解那笑容了。 

“那个……，晓风。”有人叫她。  

“嗯？”王晓风抬头，这孩子原来这么高。王晓风个子高，有173了，需要她抬头，易初怎么也有185了。

“臭孩子！叫我‘姐’！晓风是你叫的么？没大没小……”

继续端详他的脸，那些血渍都已经清洗干净了，原来他是长成这样的。皮肤很薄，能隐约看到血管，脑门上的一根甚至可以看到凸起；很白，也许是刚才失血过多，王晓风想到自己每个月例行公事时也很白。眉骨和鼻梁都很硬朗，一个强劲的T字区就这么展现出来，相对，眼窝就很深。那双眼睛，王晓风想说像谁，但又一时想不起，反正很亮，能看到漫画里经常闪的那种似星形的光。再看到嘴唇，红的，翘的，之上已经依稀有了些小绒毛。他何时才能长大——王晓风冒出这么一个念头。这张脸离王晓风最近的是那下巴，轮廓很好，触感也不错。触感？怎么下巴上这只手……啊！我什么时候上手了？！故作冷静，王晓风假装顺势掰了掰这张脸，说：“这伤口包得可真完美，好手艺啊。”其实直到这时候她才看见易初发迹处的环形纱布，还有殷出的一朵红色。 

拿过易初的单子，王晓风掏钱包，去一楼收费处。易初就这么跟着，其间好像伸手想帮王晓风拿包，但伸到一半又放了下去。王晓风不知道，倒着大步一直在前面走，还在琢磨着白大夫和他闺女。

站在医院门诊楼前，王晓风抬手看表，掐算着。刚才魏心鑫发短信说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估计这会儿也快到了。可身后这个易初呢？

“晓风……姐”他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王晓风转身。“嗯。” 

“我以后怎么联系你。” 

“嘻嘻，怎么，要还钱啊？”

“嗯……交个朋友。”他双手插兜，左脚画着圆。 

王晓风开始翻包，从角落里捞出了名片夹。双手递上一张名片。易初一愣，立正，半鞠躬接过了名片。   

“你家在哪儿？我朋友来接我，我稍你一段。”  

“不用了，打车回家，我家现在有人，他们给我结账。”  

“随便你，那我走了。伤口小心点。”   

“今天谢谢你。”  

“不用，等你挣钱了报答我。”  

“过两天给你打电话。”  

“bye。”  

王晓风下了个套，她知道这么说男孩不会跟过来。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魏心鑫介绍这个人。因为这个男孩会同样勾起魏心鑫的那段回忆，想起那个人。

                                                                               第一章〈结〉